臨滄旅行：徐霞客眼中的瀾滄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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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億多年前的遠(yuǎn)古時期，印度板塊與亞洲板塊擠壓運(yùn)動，產(chǎn)生了青藏高原的唐古拉山，源自此山深處匯聚的水，直南向遠(yuǎn)方一路奔赴、洶涌激蕩，被后人稱為瀾滄江。瀾滄江沿途流經(jīng)青海、西藏及云南的迪慶、怒江、大理、保山、臨滄、普洱、版納，再流出中國，之后被國際稱之為湄公河，繼續(xù)流經(jīng)老vf撾、緬甸、泰國、柬埔寨、越南五國，最后流入南海，匯向太平洋。瀾滄江全長約4880公里，宛若地球的一條玉帶，溫潤滋養(yǎng)著沿途的山川、族民。
說到中華文明，大都會提及長江與黃河，當(dāng)然還有瀾滄江。瀾滄江是中國最長的南北向河流，自古以來在民族遷徙和文明交往中發(fā)揮過重要的歷史作用，瀾滄江流域是中國繼黃河、長江流域的第三大文明發(fā)祥地，有“東方多瑙河”之美譽(yù)。
瀾滄江，最早現(xiàn)于《后漢書》“蘭倉水“的文字記載，古有多種稱謂：“蘭倉水、蘭滄水、蘭滄江、鹿滄江、浪滄江”。云南漢代《蘭倉歌》載：“漢德廣，開不賓。渡博南，越蘭津。渡蘭滄，為他人?！痹娭小安┠稀笔巧矫?，“蘭津”是渡口名，“蘭滄”即指瀾滄江。
瀾滄江是明代以來的廣泛稱謂。明朝大旅行家徐霞客游歷云南，考察滇西時從昆明出發(fā)，途經(jīng)楚雄、大理、麗江、再折返大理，之后繼續(xù)前往保山、臨滄，最終返回大理雞足山。滇西是徐霞客考察的重心之一，僅花費(fèi)的時間就將近一年，瀾滄江流向是徐霞客滇西考察的重要目標(biāo)，期間，徐霞客兩次跨過瀾滄江，多次考證和尋訪瀾滄江的流向，他對瀾滄江古渡及沿岸風(fēng)光、風(fēng)土人情、物產(chǎn)等作了詳細(xì)的描述，將所見所聞用“大文字、真文字”收攬于日記中。
明崇禎十二年（1639）三月二十八日，徐霞客由大理永平至永昌（保山），記錄了眼前的疊嶂山巒，考察了沿途地貌，分辨漾水和濞水，辨析了瀾滄江和禮社江的關(guān)系等等。
《一統(tǒng)志》認(rèn)為：趙州白崖瞼的禮社江，流到楚雄府的定邊縣匯合瀾滄江，流入元江府稱為元江。但是，徐霞客經(jīng)過實(shí)地考察，在考察了滇西沿途的地形地貌、辨析了瀾滄江流域周邊的山川、水流，之后又根據(jù)江橋（霽虹橋）東側(cè)當(dāng)?shù)厥考澦?，認(rèn)定瀾滄江不曾往東流入元江，而是從順寧南下車?yán)?西雙版納)，直流入海的結(jié)論。指出了《一統(tǒng)志》對瀾滄江流向記錄的錯誤。《徐霞客游記》（1639年三月二十八日）載：“瀾滄江自吐蕃嵯和哥甸南流，經(jīng)麗江、蘭州之西，大理、云龍州之東，至此山下，又東南經(jīng)順寧、云州之東，南下威遠(yuǎn)、車?yán)铮瑸閾臊埥?，入交趾至海?！?/span>
徐霞客指出《一統(tǒng)志》對瀾滄江錯誤的判斷，并進(jìn)一步闡述了正確的流向。《徐霞客游記》（1639年三月二十八日）載：“余按，瀾滄至定邊縣西所合者，乃蒙化漾濞、陽江二水，非禮社江也，禮社至定邊縣東所合者，乃楚雄馬龍、?豐二水，非瀾滄也?！?/span>
站在瀾滄江岸觀察，徐霞客將瀾滄江水與北盤江水作了比較，認(rèn)為北盤江較寬，水流較急，但瀾滄江水流量更大，深不可測。《徐霞客游記》（1639年三月二十八日）載：“橋下流皆渾濁，但北盤有奔沸之形、淜湃之勢，似淺；此則渾然逝、淵然寂，其深莫測，不可以其狹束而與北盤江共擬也?！?/span>
在飽覽瀾滄江后，徐霞客又將眼光瞄準(zhǔn)了位于博南古道上的蘭津古渡口和霽虹橋。徐霞客對連接霽虹橋兩岸的博南山與羅岷山絕壁作了描寫，《徐霞客游記》（1639年三月二十八日）載："又一里而至鐵鎖橋之東，先臨流設(shè)關(guān)，鞏石為門，內(nèi)倚東崖，建武侯祠及稅局；橋之西，鞏關(guān)亦如之，內(nèi)倚西崖，建樓臺并祀創(chuàng)橋者......為迤西咽喉，千百載不能改也"。 相傳從前，每天清早橋亭大門未開時，等候過橋的行人、馬幫隊(duì)伍可以排開五、六里之遠(yuǎn)，足見從這里作為曾經(jīng)的咽喉要地繁華程度。
徐霞客還記錄了離他考察瀾滄江時最近的二次燒橋事件，一次是1606年，《徐霞客游記》（1639年三月二十八日）載：“萬歷丙午，順寧土酋猛廷瑞叛，阻兵燒毀”。另一次是1628年，《徐霞客游記》（1639年三月二十八日）載：“按<騰永圖說>，崇禎戊辰，王磐據(jù)險為叛，燒斷瀾滄橋......”。
瀾滄江上的霽虹橋建于漢代，原為藤蔑橋，元貞年（1295年）改為木板橋，得名霽虹橋，明成化十一年（1475年）改建鐵索橋，是中國最古老的鐵索橋之一。歷史上多次焚毀，多次重修。1986年瀾滄江突發(fā)洪水，將江上的霽虹橋沖毀，但還保留著橋邊石壁上的石刻題記，之后建鳳慶小灣電站大壩，水沒數(shù)十里至霽虹橋，霽虹橋所有遺跡皆被沒入水下。
徐霞客對瀾滄江上的霽虹橋作了認(rèn)真考察，并與北盤江上的鐵索橋作了比較，《徐霞客游記》（1639年三月二十八日）載：“北盤橫經(jīng)之練，俱在板下；此則下既有承，上復(fù)高繃，兩岸中架兩端之楹間，至橋中，又斜墜而下繃之，交絡(luò)如機(jī)之織，綜之提焉。”徐霞客認(rèn)為霽虹橋縱橫交錯的鐵索木板結(jié)構(gòu)，較北盤江橋更嚴(yán)密結(jié)實(shí)。
史書《尚書·禹貢》《山海經(jīng)》《史記·夏本紀(jì)》均提及記錄過“黑水”， 但“黑水”究竟是哪一條江河，千百年，古代地理學(xué)研究眾說紛紜、莫衷一是，成為了難解之謎。
時代云南著名文學(xué)家、理學(xué)家李元陽（李中谿）于嘉靖四十二年(1563)編纂《大理府志》，此志是現(xiàn)存大理地區(qū)最早的地方志。在《大理府志》之中，李元陽提出瀾滄江即“黑水”的觀點(diǎn)，志載：“《禹貢》華陽、黑水惟梁州，言大華之陽，黑水之北，舉其端也。今府之西南有蘭滄江，即禹貢之黑水也?！崩钤栆幌虮徽J(rèn)為學(xué)識淵博，熟悉家鄉(xiāng)地望，當(dāng)年編纂《大理府志》過程中，遍錄地理經(jīng)志，又多方考證，更與當(dāng)時客居云南多年的著名學(xué)者楊慎（楊升庵）相與往來商訂，楊慎還為《大理府志》作過序。
更為重要的是，李元陽就《禹貢》載“黑水”之說，更得到了明代著名地理學(xué)家徐霞客實(shí)地考察驗(yàn)證，他探索瀾滄江自北向南沿岸山川地貌，躬身考察，坐實(shí)了此說。在游記中，徐霞客特別提到李元陽所著《大理府志》，《徐霞客游記》（1639年三月二十八日）載：“李中谿著《大理志》，定瀾滄為黑水，另具圖說，于順寧以下，即不能詳。今按鐵鎖橋東有碑，亦鄉(xiāng)紳所著，止云自順寧、車?yán)锶肽虾＃湮磭L東入元江，可知也?！?/span>
徐霞客查閱了大量地理史志、地方文獻(xiàn)，考察過無數(shù)碑刻，還多方詢問考證瀾滄江、禮社江的水系源流。他從滇西永昌府（今保山市）考察后啟程返雞足山，沿途循瀾滄江南下，取道順寧府(今鳳慶)、云州(今云縣)。徐霞客考察臨滄（鳳慶、云縣）的目的恰恰是為了追蹤瀾滄江下游水系的流向。徐霞客在鳳、云兩縣（重點(diǎn)考察云縣）終于搞清了瀾滄江獨(dú)流入海，不與禮社江合，不僅訂正了《大明一統(tǒng)志》的訛誤，而且為李元陽的瀾滄江即“黑水”說作了補(bǔ)充，提供了實(shí)地考察的珍貴證據(jù)。
徐霞客考察云州（云縣），多次追問瀾滄江流向，《徐霞客游記》（1639年八月初九），載：“余初意云州晤楊州尊，即東南窮瀾滄下流。以《一統(tǒng)志》言瀾滄從景東西南下車?yán)?，而于元江府臨安河下元江，又注謂出的禮社江，由白崖城合瀾滄而南。余原疑瀾滄不與禮社合，與禮社合者，乃馬龍江及源自祿豐者，但無明證瀾滄之直南而不東者，故欲由此窮之。前過舊城遇一跛者，其言獨(dú)歷歷有據(jù)，曰：‘潞江在此地西三百余里，為云州西界，南由耿馬而去，為渣里江。不東曲而合瀾滄也。瀾滄江在此地東百五十里，為云州東界，南由威遠(yuǎn)州而去，為撾龍江，不東曲而合元江也?！谑鞘贾獡臊堉贾獤|合之說為妄。又詢之新城居人，雖土著不能悉，間有江右、四川向走外地者，其言與之合，乃釋然無疑，遂無復(fù)南窮之意，而此來雖不遇楊，亦不虛度也?！?/span>
在順寧府（鳳慶）東山寺，徐霞客又與僧人坐聊，再次詢問瀾滄江流向，僧人以親身經(jīng)歷向徐霞客講述了瀾滄江流向，此一說仍與之前在云州（云縣）新舊兩城所遇二人口述吻合?！缎煜伎陀斡洝罚?639年八月十一日）載：“……有一僧曾于龍泉一晤者，見余留同飯。既飯而共坐前門樓，乃知其僧為阿祿司西北山寺中僧也，以聽講至龍泉，而東山僧邀之飯者。為余言，自少曾遍歷撾龍、木邦、阿瓦之地，其言與舊城跛者、新城客商所言，歷歷皆合?！毙煜伎蛯υ谠瓶h確定無疑的瀾滄江流向又一次得到驗(yàn)證和肯定。
至此，徐霞客對瀾滄江的流向存疑問題算是徹底弄清楚了，從徐霞客的考察和記錄來看，瀾滄江流向是徐霞客滇西考察重要內(nèi)容之一，他科學(xué)、嚴(yán)謹(jǐn)?shù)膽B(tài)度從中可見一斑，讓后人大為稱贊，極為敬佩。
瀾滄江流經(jīng)臨滄數(shù)百公里，江上的渡口歷來是臨滄對外重要的交通要道，據(jù)《徐霞客游記》及《順寧府志》記載，明清，茶馬古道的極盛時期，臨滄對外的渡口至少有三處，分別位于鳳慶以東的“瀾滄江渡”、云縣以東的“滄江渡”（飛舟渡）和云縣東南（現(xiàn)臨翔區(qū)轄）的“夾里滄江渡”（嘎里滄江渡），除此之外瀾滄江上其它的渡口因外來人流、馬幫量較小一些，或被眠冪于歷史典籍之外。
《徐霞客游記》載（1639年八月初九日）：“云州疆界:北至順寧界止數(shù)里，東北至滄江渡八十里為蒙化界，西南逾猛打江二百三十里為耿馬界，東至順江小水一百五十里為景東界，東南至夾里滄江渡二百里亦景東界。”在這里，徐霞客提到的“滄江渡”為云州（云縣）與蒙化（巍山）交界瀾滄江上的渡口，即后來的“飛舟渡”?！皧A里滄江渡”即現(xiàn)今臨滄臨翔區(qū)“昔歸茶”生產(chǎn)地蠻麓山腳下的“嗄里滄江渡”?？梢姡班睦餃娼伞痹缭诿鞒蛑熬鸵汛嬖?，今墨臨高速路瀾滄江昔歸大橋跨越“嘎里渡口”，新建大橋跨越瀾滄江后進(jìn)入普洱景東界的“嘎里隧道”，瀾滄江大橋下的渡口是舊時連接普洱景東和臨滄臨翔區(qū)，瀾滄江上較為重要的水路通道，也是茶馬古道上重要的交通咽喉要道，曾經(jīng)的馬幫來往往于此，當(dāng)?shù)厝俗怨欧N茶制茶，成就了今日的“昔歸”名茶勝地?！拔魵w”為傣語音譯“搓麻繩的地方”。昔日的茶馬古道經(jīng)過嘎里渡口，馬幫來往于此收購茶葉，在渡口渡船，都需要大量的麻繩。
當(dāng)年，徐霞客從臨滄前往大理時，初始有打算從云州（云縣），由“滄江渡”（神舟渡），過南澗去蒙化（巍山），因從順寧（鳳慶）啟程往云州(云縣)路途較遠(yuǎn)，加之挑夫難找，只好暫存行旅于鳳慶龍泉寺，先抵云縣后再折回鳳慶，又再從鳳慶前往“瀾滄江渡”，去蒙化再返大理雞足山?！缎煜伎陀斡洝份d（1639年八月八日）：“余時欲趨云州，云州有路可達(dá)蒙化。念從此而往，則雇夫尚艱，不若仍返順寧，可省兩日負(fù)載。”
徐霞客從云州（云縣）返回順寧（鳳慶），小住幾日后，于八月十四日，從順寧府隨馬幫沿著茶馬古道向?yàn)憸娼较虺霭l(fā)。一路上，徐霞客對臨滄境內(nèi)的瀾滄江流向作了考察，《徐霞客游記》（1639年八月十四日）載:“瀾滄江從順寧西北境穿其腹而東，至苦思路之東，又穿其腹而南，至三臺山之南，乃南出為其東界，既與公郎分蒙化，又南過云州東，又與順江分景東，郡之經(jīng)流也。”
十四日，徐霞客到達(dá)上瀾滄江畔叫高簡槽（高枧槽）的村落，夜宿一梅姓老人家里，那夜，徐霞客品飲到瀾滄江流域臨滄最有名的茶——“太華茶”?！缎煜伎陀斡洝份d（1639年八月十四日）：“......又下三里，過一村，已昏黑。又下二里，而宿于高簡槽。店主老人梅姓，頗能慰客，特煎太華茶飲予?！币?yàn)憸娼淖甜B(yǎng)，其流域范圍（包括流經(jīng)臨滄290多公里）自古產(chǎn)茶，出好茶，臨滄茶的興盛成就了茶馬古道臨滄段，“瀾滄江渡”也一度成為茶馬古道上最為重要通道之一。
八月十五中秋節(jié)，徐霞客一大早隨馬幫從“高簡槽”村起程，經(jīng)過九里的下坡，直趨“瀾滄江渡口”?！缎煜伎陀斡洝罚?639年八月十五日）載：“……四里，始望見瀾滄江流下嵌峽底，自西而東，其隔峽三臺山猶為夙霧所籠，咫尺難辨。于是曲折北下者三里，有一二家瀕江而居，是為渡口。瀾滄至此，又自西東注，其形之闊，止半于潞江，而水勢正濁而急。甫聞?chuàng)籼?，舟適南來。遂受之北渡，時駝騎在后，不能待也?！毙煜伎兔枋龃说氐亩煽诒闶桥R滄通往大理方向，茶馬古道上最為繁華的“瀾滄江渡”，清代以來，民間常稱為白鶯歌渡。清乾隆二十六年（1761年）瀾滄江渡下游約50里處青龍橋修建之后，外地行人馬幫少有過往“瀾滄江渡”，渡口漸漸荒廢。如今，原來的渡口同樣沉睡于小灣電站的淹沒之下。
徐霞客冒險隨舟渡過了瀾滄江，他站在瀾滄江岸，發(fā)現(xiàn)了足底景色，江濤拍岸，還有遠(yuǎn)山的風(fēng)景。他惜別回望，從瀾滄江北岸的三臺山麓俯瞰雄偉壯麗的瀾滄江沿岸，依依不舍地離開了奇麗的瀾滄江沿岸風(fēng)光?！缎煜伎陀斡洝罚?639年八月十五日）載：“……登北岸，即曲折上二里余，躋坡頭。轉(zhuǎn)而東行坡脊，南瞰江流在足底，北眺三臺山，屏回嶺北，以為由此即層累而升也。又聞?chuàng)籼?，則渡舟始橫江南去，而南岸之駝騎，猶望之不見?！?/span>
終其一生旅行的徐霞客，尋江探源成為他考察的遠(yuǎn)大目標(biāo)之一，徐霞客數(shù)十次提及瀾滄江，滇西考察時，密集提到瀾滄江與滇西各大山川、支流的關(guān)系。就瀾滄江的流向問題，他躬身考察，兩次跨過瀾滄江，同時，還詢問了地方土著和遠(yuǎn)徒者多個知情人士，在最后一次離開瀾滄江前終于將流向弄得一清二楚。徐霞客目睹了瀾滄江，描寫了江水、江流、江橋以及沿岸的奇異風(fēng)光、民族風(fēng)情、地域特產(chǎn)等。
明崇禎十二年（1639年）八月十五日，徐霞客惜別了瀾滄江，結(jié)束了他進(jìn)入瀾滄江流域最后的考察，他將考察瀾滄江的實(shí)錄，永久收藏于《徐霞客游記》。徐霞客眼中的瀾滄江，是奔涌在山川大地上的畫卷，是潑灑在筆下的文字，字里行間，瀾滄江油然流淌在讀者的眼前。
文/圖：李朝達(dá)
參考文獻(xiàn)：
（1）徐宏祖，《徐霞客游記》，線裝書局.
（2）萬明，明朝人以瀾滄江為《禹貢》“黑水”考——整體絲綢之路的視野.《中國邊疆史地研究》,2018年第1期.
文章來源：原文載于《天下茶尊》，2021年第4期.
